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令店长无比欣赏,那是以生命燃烧的粹亮花火。满眼苍凉的山谷之中,爆-炸声骤然响起,碎石飞灰扑面砸来。店长迎着光亮,温柔地伸出手。被急剧压缩的空气像水波一般漾开,他拨动一片片高速溅落的碎弹药钢珠,分开一条清除障碍的路,将表情决绝快意的哈玛雅,扯出了高温与冲击波的席卷范围。

    身后是一片血肉横飞。原本腥红滴血的时间线,在店长面前重新展铺开,诞生出新演变。

    在被店长告知,唯一的女儿即将被拿去联姻后的哈玛雅,选择了彻底爆发。就在所谓丈夫带着她做为一件合用的家具,前往邻近区域谈判的途中,她像这地方常见的黑寡妇袭击者一样,引-爆了绑在罩袍里的部族自制武器,一心与所谓丈夫同归于尽。

    熊熊燃烧的吉普车还在不断爆炸,所有同行之人被烧成焦黑黏连尸骸,随着呯的一声,半焦的橡胶轮胎狠狠飞出,猛砸中一颗在战火中被毁的大红柳树,滑稽地咕噜噜转着旋儿,最终静止于套在枝干上。

    哈玛雅棕色的大眼睛望着山谷,脸上快意消退后,只剩下麻木。她迟钝地摸了摸自己脸颊----指尖沾染到他人的血和一星点碎肉,一切就像一场完全不真实的噩梦。

    一块餐巾手帕递到她面前,左角花体绣着韦恩,精致优雅得不像是同一世界的产物。

    “夫人你确实得擦干净脸,以免吓坏了女儿。”店长平静说道,“我暂时只有这个,可能还带有三明治的气味,夫人,没办法,英国管家就是喜欢用它包裹野餐盒子。”

    哈玛雅慢慢地摇头,手沾一点鲜血,涂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与面颊上。她呵呵笑,“我这样看气色好……”已枯涩的泪腺里只有刺疼,她这辈子再也生不出一滴眼泪:“我会保护她……你救了我吗?”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根据法律,谋杀丈夫会被宣判以石头砸死。”她平静阐述道。“你能占卜未来,我会死是吗?”

    “当然不会。有些法律原本就不该存在。哈玛雅。谁说你谋杀了丈夫?这只不过是个意外,你丈夫的车队遭遇某方不明势力的袭击,唯独你活了下来。从此你是个遗孀----英勇的遗孀。”店长轻描淡写回答道,“还有精彩的人生等着你呢,我会帮助你实现。”

    店长有着护短的良好习性。让哈玛雅因谋杀亲夫而被拉去街头羞辱再活活当众打死?这种未来他可忍受不了。因他而改变的时间线,他会负责照看到底。

    蹒跚着回到领地的哈玛雅对丈夫的人手讲述了自家车队遭遇不测的版本故事。为哀悼,她剪去一头长发,穿上男人的衣服,抗背起枪,以未亡人之名留在丈夫这儿。她表明态度,坚决捍卫丈夫部族利益,承诺反抗他人侵占,因此拒绝周围某虎视眈眈军阀的求婚----向她稚龄的孩子。

    对方气势汹汹派出数百士兵突袭。

    哈玛雅第一次率领手下老弱残兵和紧急招募的女兵,在路上成功设伏,痛击对方。

    这一切都有店长的影响帮助----他也穿上当地戎装融入队伍,日日夜夜手把手教导哈玛雅及其他人,瞄准,狙击,换弹夹,用循环取之不尽的子弹,填喂训练。

    他在土地上画着穿插迂回的示例路线,指明阵地战运动战和游击战的运用区别。

    他为牺牲的战士,合上眼睛,在几座新坟前送上小花。